无题
编者按
在两场雨中,两位年轻人各自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宇宙:一位漫游在校园与灵感的湿润空气里,一位徘徊在病房与记忆的温热气息中。伞、雨、树,成了他们心灵的回声与照面,也成了彼此之间若隐若现的牵引。
King Crabimson | 文
一、被雨掩埋的树
“阿榭不在啊。”
洛叹一口气,走出教室。
外面很大雨。天是灰蒙蒙的,雨随意地拍打着天,使布波动起来。洛想起“黑云压城城欲摧。”,却又觉着不像.左思右想,仍没有想起什么很合适的诗句.
阿榭不在,洛就很无聊了。寻常这个时候,他们应该正玩起飞花令来,或着争论什么东西而面红耳赤。现在洛只能到处乱走,以为她的新小说寻求灵感.
由于飞花令总是玩不过榭,洛最近就开始写小说——偷偷地,想要写出来一篇旷世奇文,这样就可以在榭面前大出风头.
话虽是这么说,洛却总是不知道要写什么。和榭玩飞花令己经输了“水”“雨”和“树”了,涂却连半个字也没有定下来。
撑开短短的伞———榭做的油纸伞,洛走进细密的雨中.北岛曾说:“满天都是星星,好像一场冻结的大雨.”那么“满天都是大雨,好须一场坠落的流。——洛。”洛这么想看,不经意笑了起来。
伞浅浅地停在雨中。雨四处溅落,激在洛的脸上。洛无奈地撇起嘴。不管怎样,这把伞还是太小了,但毕竟是榭自己做的,洛也不好说什么。
生物体的70%都是水、洛无端地联想到。雨幕里一切仿佛都浓了些,密了些的,‘欣欣然”而又有些沉重了。地面积起雨来,裸露的土地上冲刷着黄色的细流.洛无聊地踢着水,感受着最原始的触感。溅起的水花击入天幕,这时才偶尔激起一丝涟漪。
洛一路踢踢踏踏,来到一棵树下.树很高,却有些不合比例的细,像是她撑的这把伞一样。——不,除了很瘦之外,还有点什么奇怪的地方。洛这么想着。有点不协调——树和教学楼之间——楼好像歪了一些。
洛吃了一惊,从树下跳开。树有些歪斜,并越来越歪斜,
树正在死去。
洛站在一旁,眼光穿过正在倒下的树。
树在等待雨的时候,会想到自己的死亡吗?当树的叶子被久违的雨滴润显,他的叶子一定会赞美这雨水。然而同时树的根已暴曝在外,惊恐地接受他从未见过的雨的冲刷.树的叶与根各自体验着,树像一个盲人。
树是一个宇宙。
好在榭做的伞还没坏.漫无目的地想着,没想到树倒的这么慢呐,洛将伞靠在肩上,双手插兜,抬头看见树的的枝干冯虚地悬浮在空中,仿佛坠入水中似的。雨水将树掩埋,而树则眷恋天空。
哗——树终于倒下,发出了很大的声响。树的枝指向洛,好像在对视着,洛沉默了一会儿,举起伞便走了。
啊,我好像会了。
二、 危楼
榭最近很忙。
近来有许多事情要做。本来是要学学自家的制伞活儿,父亲却突然病倒在床,连带着学校里的学习都耽误了。尽管父亲一再强调不要管他,榭还能怎么办呢。除了基本的上课之外,都消耗在父亲的病床前了。
有时候榭坐在医院看护的椅子上,会转头望望窗户外边。虽说是一成不变的庭院,每天总会有点什么新的东西。每次下雨的时候,淅淅沥沥地,榭会想起自己做的第一把伞。
“好久没看见洛了.”
对于洛,榭总不知道该报有什么样的感情.事实上,他们的关系的确远超一般朋友,但榭往往怀着“不可亵玩”的心态。是一种超越原始的自然的精神关系,榭这样想。
有关于造纸伞,榭自己也说不蛮清楚。怎么做的?——就这样做。没办法,榭现在只是个见习的伞匠,不像他的父亲,在病床上也能说得头头是道。
“啊。”榭从浅睡中惊醒,看见父亲已经熟睡了。榭尽量伸直身子,感到四周忽然闯进一片寂静。无端地,有一种“百无聊赖”浮现在榭的脑中。榭习惯性地望向窗外,只看见沉沉的夜幕.但仿佛从无穷远处传来的沙沙声还是证明了雨的存在。榭顿了一下,似乎想起什么,又很快轻轻摇头。
既然醒了,索性出去转转吧.榭随口念道。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,榭撑起父亲做的伞,走进连成一片的雨声中,远远地像是树在雨中行走。
榭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没有好好观察过这个小小的院子。没有什么高大的树木——除了榭自己,草倒是许多。但是并不连续,而是几块密集的斑点。也许是太多人踩过的杰作。
唯一的一个矮矮的树,不到榭的肩膀高,落在院子的南角,榭走过去,靠在树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房子——虽说是平房,木射还是更愿意称之为楼’,好像这就是这院子里的极高的家伙了。
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修的这座房子,已经早无人使用,老化得似乎一碰就要倒了。榭好奇地向房子探了探眼,却又被无形的东西给遏制了.榭收起撑开的伞,碰了碰房的墙壁.
无事发生。
谢短短地叹口气,正想松松劲儿,忽地打个趔趄,手中的伞使劲向前一送,“嚓,”哗啦!”谢明显地听出什么被折断的声音,是父亲的油纸伞。榭惊恐地抬头。
伞骨断了几根,墙塌了半面.雨声忽然变得极为嘈杂,弄得谢的脑袋十分混乱起来。
伞已经撑不开了。榭提着未张的伞,抬头仰望空空的夜.像是折断的树,仍倔强的立着.”树伸展他的枝条,将夜空戳出几个洞来.人们管它们叫星星、”顾城是这么写的。但是榭抬起头,没有发现他的星星,只有夜沉默着,雨隔离的。
温暖的水流冲刷着榭的身子,这时他才真实地感受到水的存在。不像是雾样地充盈着的雨,医院里的热水给榭种切实的活着的感觉。很罕见地,榭不知道要怎么思考了。李白说“危楼高百尺”。但将要圮毁的也可能是矮矮的平房,也可能是榭自己。关掉龙头,榭静静靠在灰暗的墙上,隔壁传来呻吟,夹杂着些剧烈的咳嗽.榭知道父亲又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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